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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信札缘何一路走红?
2013-12-11 11:04:52来源:新金融观察报作者:王妍妍

鲁迅 致陶亢德信札 成交价:655.5万

鲁迅 致陶亢德信札 成交价:655.5万

时代之绝唱

信札,又称手札、书札、尺牍,即现在的书信。以前,信札的内容多为友人间诗词唱和、谈文论道。故宫博物院、国家图书馆、上海图书馆、鲁迅博物馆都收集了浩瀚的名人信札。目前存世最早的书法作品《平复帖》,就是西晋陆机向朋友问候的平常手札,曾被鉴赏家张伯驹收藏;《三希堂法帖》所收录的晋代书圣王羲之《快雪时晴帖》、王献之《中秋帖》及王珣《伯远帖》,则被乾隆皇帝收藏于故宫的养心殿内,足见其珍贵。不仅如此,一些历史上流传至今的优秀散文也都为书信,如林觉民的《与妻书》、冰心的《致小读者》。

信札展现了最原始的生活形态,作者将思想汇注于笔端,尽情挥洒。它能够反映作者所处时代的时事、政治和文化理念,有些内容甚至比语言更加情真意切。而那些倾注作者内心思想、记述重大历史事件、具备个人学术观点的名人信札更具内涵、更受藏家青睐。

“历史是一门遗忘的学问,现代人要梳理历史的碎片,还原时代的真实,书信无疑比口述史的价值高得多。”南开大学历史学院古籍所副教授敖堃坦言,名人信札具备文物性、艺术性、思想价值性。“古代人的书写工具为毛笔,而文人雅客喜欢用书法寄托艺术理想,以此宣泄自己的喜怒哀乐。所以他们虽不是以书法为业,但却终身以书法作为兴趣爱好,有极高的文化造诣和艺术内涵。”郭沫若、沈尹默、沈钧儒等都是书法家或书画家,他们的手迹无论信札、手稿,还是书画作品,都具备很高的价值。以这次的信札拍卖为例,敖堃发现,陈独秀写给陶亢德的信札也夹杂其中。“如果单从艺术性来说,这封信的价格以230万元成交,相对偏低。因为真正能体现陈独秀书法水平的,就是其文稿和信札。”

无论洋洋洒洒千百言,抑或匆匆忙忙两三句,作者往往都将所思所感于信中表露无遗,那是最真实的情感流露。名人信札还有一个与其他文物最大的不同——“世上仅此一件”。它具备孤品的属性。尤其在社会步入电子时代的今天,用笔写信,似乎离我们很遥远,而已经存在的手稿就成为了时代之绝唱。“名人信札收藏不只是一种商业行为,更主要的是对文物的保护。”敖堃总结道。

信札能卖钱?还一字万金?11月20日,鲁迅《致陶亢德信札》以655.5万元成交,引起了业内热烈地讨论。当然这种讨论既有附和也不乏质疑。甚至有网友调侃:“早知道这么值钱,那些年就天天给鲁迅写信并等回信了。”实际上自从今年5月份杨绛反对钱钟书私信上拍一事之后,曾有人担忧,未来名人信札板块很可能会被取消。不过,从拍卖公司依然风生水起地举办此类拍卖来看,名人信札收藏或许还会闯出一片新天地。

民国时期信札最受宠

“近现代名人历来重视自己写给友人的书信。这些书信也为人们提供了研究其社会交往、生活琐事等不可或缺的史料。”信札收藏家方继孝说。

20世纪80年代,方继孝开始收藏名人信札。当时,购买渠道仅限于旧书店和地摊。琉璃厂的书店、月坛集邮市场、后海岸边的旧书市、宣武文化馆、潘家园等地成了他出没最为频繁的场所。日积月累他和摊主、小商越来越熟络,有的卖家还主动向他“推销”起信札。据方继孝介绍,郭沫若、茅盾的信札在那个年代只需要几十到几百元就可将其收入囊中。

到了20世纪90年代初,北京先后成立了中国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由中国书店控股的北京海王村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方继孝顺应潮流,将精力转移到拍卖行。在中国嘉德他拍到了王国维、林纾、杨守敬等人的信札,每封信仅几百元。

中国名人信札拍卖始于1994年。当年一册15通的徐悲鸿信札,估价10万元,但或许是估价过高,最终流拍了;2004年,3通徐氏信札以24.2万元成交;2005年,郁达夫致王映霞的8封情书成交价为34万元。从上拍的情况看,众多拍卖公司都将目标锁定在了清末、民国时期。

如同书画、古玩,信札的市场价格同样遵循着“物以人贵”的原则。名气越大,信札的价格就越高。而所谓“名人”即是在历史中的某个领域有卓越贡献之人。比如康有为、梁启超、毛泽东等都是一个时期出类拔萃的人物,地位突出。除此之外,影响名人信札价格高低的因素,还有收藏界老生常谈的“物以稀为贵”。“同一时期、同一领域有着近乎相同影响力的‘名人’甲和乙,甲的信札连续出现在市场,那么其价格可能会出现持续平稳或短期下降等现象(比如周作人的信札近年来是市场热门,其价格基本平稳,但也有因起拍价过高而流拍的情况);而乙的信札在市场上几乎见不到,突然有一件出现,藏家自然趋之若鹜。”方继孝表示。除了以上因素,还与商界人士的介入,博物馆、纪念馆出面购买有关。

据不完全统计,最近5年,名人信札的价格每年以30%的幅度上涨。以北京为例,各大拍卖公司每场都会涉及名人信札拍卖。比如中国嘉德2013秋季拍卖邮品钱币专场中,毛泽东致傅作义、薄一波手递公函封就拍了655万元,价格比同时期西方国家领导人的信札还要高。

而鲁迅《致陶亢德信札》则以655.5万元成交,引起了业内热烈地讨论。其实鲁迅的信札曾在中国嘉德出现过两次,并且都拍出了几百万元的价格。“中国人对鲁迅有一种特殊的情结,特别是现在五六十岁的富人。他们年轻的时候大多经历了‘文革’,除了毛主席语录、八大样板戏之外,所看书籍只有鲁迅的书。”敖堃告诉新金融记者,虽然这封信拍出了高价,但同时李大钊致吴弱男书札也以414万元高价成交。所以综合比较也是合乎情理。

方继孝补充道:“鲁迅、朱自清、郁达夫、徐志摩、李叔同等民国时期文学巨匠的信札能够被收藏家认知,而且均突破百万,可谓物有所值。随着我国国力的增强,人民越来越富足,名人信札的市场价格还会有所提升,这是必然的趋势。”

警惕背后“盲点”

查阅海外名人信札市场的交易结果,从苏富比,佳士得历年的拍卖纪录可以看出,名人信札80%的成交价格保持在5000美元左右。而此价格只相当于国外普通人两个月的工资。从这点看海外市场的名人信札价格并非想象中的那般疯涨。“这个价格门槛反映了国外人的兴趣导向是习惯性购买,而不像购买瓷器、家具等作为一种金融资产。”敖堃认为,中国80%的财富都集中在少数人手中,购买艺术品的藏家也多是这些圈内大佬。而国内艺术市场的某些不成熟因素却导致其价格“见风就涨”,所以国内的名人信札价格显得要比海外高。

收藏名人信札,信封、信笺、邮戳、邮票缺一不可,这是辨伪的一个重要依据。敖堃告诉新金融记者,藏家首先要对笔墨、纸张有所了解;其次要了解名人所处的时代背景、信札内容、题材等;最后如果在拍卖中出现同一名人的多封信札,有经济实力的藏家一定要将其全部拿下。

虽说名人信札拍出了不错的价格,但鲁迅先生说过一句话:“日记或书信,是向来有些读者的。”这缘于人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窥探别人隐私的好奇心理。有些发烧友甚至还从中截取某段趣闻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可见,信札在拍出高价的同时,在一定程度上也暴露了名人的隐私。学者胡适就被曝出曾在留美期间与邻家女孩有过一段恋情,并有书信来往作为凭证。因此一旦私人珍藏的名人信札进入了公众视野,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以防这些隐私演变成舆论风波。

今年5月份杨绛反对钱钟书私信上拍一事就成为业界源源不断的热点话题。事件焦点是拍卖信件涉及了钱钟书和杨绛的个人隐私。而围绕此,收藏界、法律界对私人往来信件的物权、著作权、隐私权等也展开了广泛的讨论。6月份,在各方的压力下,拍卖行撤拍,风波至此也告一段落。但此事的爆发无疑验证了名人信札拍卖尚存“盲点”。
“读过钱钟书先生作品的人都知道,他文笔犀利,而当他成为温文尔雅的长者之后,这种情况就基本不再出现了。而在此信札中又出现了犀利的言辞。杨绛先生阻止拍卖应该是为了维护名人的形象,这是可以理解的。”敖堃透露了自己对这一事件的看法,“不过从公正的角度来讲,人总要接受历史的审判。钱先生在信中对这些人的评判,既然敢赋予笔端就应当敢于担当。”

事实上,尽管名人信札有着极高的文献价值和丰富的文化内涵,但它却具有一定的私密性,属于私人间的一种交往方式。因此在买卖、传播、发表时应当有所顾忌。方继孝进一步说,“如果名人信札中含有隐私或攻击他人内容、不宜公开的信件,买卖双方都应仔细审读。有涉及书信作者隐私或家人不愿公开内容的书信,不宜公开拍卖和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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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jiangb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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