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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玩鹤顶红的那些事
2014-09-03 10:02:33来源:收藏投资导刊作者:任意

鹤顶红松石手钏 北京荣宝2014春季艺术品拍卖会 成交价:61,600元人民币
鹤顶红松石手钏 北京荣宝2014春季艺术品拍卖会 成交价:61,600元人民币
鹤顶红手串 北京荣宝2012秋季艺术品拍卖会 成交价:246,400元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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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文玩物件按材料珍稀程度排序,历来有“一红二黑三白”之说。“白”指象牙,“黑”指犀角,而排在首位的这个“一红”,便是下面我们要讲的鹤顶红了。

话说公元十三世纪,忽必烈建立元朝,国家强盛,周边诸国纷纷前来朝圣,也就是拍马屁。既是来拍马屁,自然要带些拿得出手的财宝珍奇当见面礼。《元史》记载,元世祖二十八年,有从罗斛国来的特使进宫献上黄金、象牙、犀角、玛瑙等一干宝贝,另有异物数件,元人一看大奇。盖此玩意儿中原、北方、西域均不曾见过:红皮黄瓤,瓤如凝固的鸡油般润泽,皮似出水的樱桃般娇艳。元人大喜,问此为何物哉?罗斛国特使以手比比划划,叽哩哇啦一通讲解,元人也听不太明白,只是大概齐知道这东西乃是当地一种大鸟的头骨。鸟头就鸟头吧,元人也不管这么多,笑而纳之,并委婉地用外交语言表示:此物今后可多多献来。

今天我们知道,此鸟为盔犀鸟,产于东南亚诸国的热带密林中。但古时候鸟类分类学体系还没有建立起来,加上交通不便,信息闭塞,中国人对着这稀奇古怪的大鸟头,只能以自己的知识所及展开想象的翅膀。明人张燮在《东西洋考》中记述:“南番大海中有鱼,顶中魫红而血,名鹤鱼。以为带,号鹤顶红。”今天我们看到张燮这段煞有介事的记载,也许会笑掉三颗牙齿,叹服其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不过,中国文化历来没有科学求真的精神,大概古人见盔犀鸟其喙又长又尖,头胄肥厚圆润,还点缀有艳美红色,与中国的丹顶鹤脑袋有几分相似,于是想当然地臆断,此稀罕物定是南蛮之国的一种超级大鹤的脑袋。不管怎么说,以讹传讹,这鹤顶红的名称,也算迎合了中国人以鹤为尊的传统文化。其实科学来说,盔犀鸟和丹顶鹤真是八杆子也打不着,二者在现代鸟类分类学中不属同目同科,既不沾亲也不带故。当然,后世的玩家知道了这些也不较真,约定成俗,至今仍沿用鹤顶红的叫法。只是,此鹤顶红和金庸小说中五步穿肠的下毒神器鹤顶红,完完全全不是一种东西。一般不熟悉文玩的人,很容易被搞晕乎,分不清彼此。

鹤顶红雕弥勒
鹤顶红雕弥勒

据科考发现,中国云南西双版纳的热带森林中也有一种盔犀鸟,不过云南的这种盔犀鸟是亚种,准确点说叫白喉犀鸟。白喉犀鸟个头比较小,也没有东南亚盔犀鸟硕大肥厚的红黄头胄。所以云南的白喉犀鸟其实和文玩界所说的鹤顶红也基本上不沾边。既然中国境内没有盔犀鸟,鹤顶红这东西自然就被国人视为珍奇,加上它又是古代皇家和达官贵人才有的玩物,所以受到后世文玩爱好者的追捧也是在所难免。2007年佳士得春拍,一件齐白石所作的“一品仙鹤”鼻烟壶,大小只有寸许(6.3CM高),成交价竟高达69万多元。当然,话分两头说,这件拍品之所以在当年能以此高价成交,除用料珍稀外,也跟它顶着齐白石的大名头密不可分。明清两朝,达官贵臣对鹤顶红趋之若鹜。按明嘉靖年间的官方文献记载,其时一个盔犀鸟头胄,能值象牙2斤,可谓贵如金玉。为什么会这样呢?这话又得扯远点才能说清楚了。如前所讲,元朝时鹤顶红初入中国,元世祖得之大喜,对送鹤顶红来的罗斛国特使,不仅隆重接待,还重重回馈厚礼,也表达了此物今后可多多进贡的意思。但元朝真正国力强盛的时间其实很短暂,整个元朝从建国到灭亡,前后也不过97年。到元朝中后期,国势衰微,战乱不断,人家东南亚诸国也就不怎么再来拍马屁送礼物了。

后来的历史大家都知道,安徽凤阳出了个朱元璋,虽是乞丐出身,却颇有军事天才,打仗打得特别神勇。元末时朱元璋乘乱起兵造反,一路所向披靡,也是天助,三下五下之间,朱元璋就率兵攻进了北京,灭掉元朝建立了明朝。朱元璋从蒙古人手中夺回政权,历史上被尊为明太祖。明太祖时期,是中国历史上最不对外开放的时期之一,朱元璋奉行闭关自守的基本国策,主张关起门过小日子,并不愿和周边邻国多往来。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其实和咱老百姓邻居同学之间的关系差不多,通常也是你既不来,我也不往。所以明朝早期,中国虽然也是雄踞一方的泱泱大国,但对于元朝时邻国作为国礼进贡的鹤顶红,却没有收到几个。一直等到朱棣篡位,开创永乐盛世,明朝国力达到鼎盛。朱棣即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明世祖,掌权后一改先祖旧制,大开国门,鼓励、倡导海外贸易,一时官方民间与海外的交流踊跃、频繁。永乐三年至宣德五年,宦官郑和在25年间率庞大船队前后七次下西洋,周游列国,一边大张旗鼓搞大国外交,一边悄悄寻访被朱棣篡位而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建文帝。郑和下西洋多次途经爪哇、满剌加、榜葛剌、苏门达腊、彭亨等当时的东南亚国家,这才又一次用中国的物产换了不少鹤顶红回来。万历年后,明朝国势陡下,远贡不至,鹤顶红又再次断了来源。

清朝立国后,为防退守台湾的郑成功骚扰,于南海沿岸长期禁海运,封锁了与东南亚诸国的联络。到雍正、乾隆两朝,对外交流和海外贸易才得到蓬勃发展,但此时的东南亚诸国,战乱不断,政权频繁更迭,和中国的外交陷入低谷。所以在清一朝,官方文献未有鹤顶红入贡的记载,只有少量鹤顶红经福建、广东一带渔民和商贩之手舶入,零零星星散落于民间。因此,物以稀为贵,这鹤顶红在传统文玩圈中的地位就难免扶摇直上,由古而至今。

从历史脉络看,鹤顶红起于元,盛于明中后期。明代官员多用鹤顶红制作腰带板扣,佩于朝服。今天我们能够见到的鹤顶红传世老物件不是很多,明代遗物更是凤毛麟角。清代历史文献对鹤顶红有些零星记载,形制则主要是鼻烟壶、如意等,腰带已不多见。乾隆六十年,内务府员外郎唐英曾进献鹤顶红如意二柄入宫。唐英此人大名鼎鼎,诗书画皆精,是清代著名的大玩家,朝廷也是用其专长,先后于雍正和乾隆两朝担任瓷官,长期主持景德镇官窑的烧制工作。唐英所制清官窑瓷器向来以精美绝伦著称,世称“唐窑”。这唐英能郑重其事将鹤顶红当宝贝进献给乾隆爷,足见其珍贵。此外,故宫旧藏中的另一件鹤顶红如意手柄,正、背面分书“皇太后赐鹤顶红如意一柄”及“乾隆三十五年八月十二日收”字样,也说明鹤顶红在清朝时期已是高高在上的皇家玩物。鹤顶红材质十分细腻,强光下观察,其黄色头胄部分结构不明显,呈粉膏状,用高倍放大镜细看,则可见到丝状生长纹痕迹。除了颜色不同外,逆光下观察,鹤顶红与优质的和田白玉倒是有些相似,粉嫩而细润。鹤顶红的黄色部分,色调上与波罗的海出产的鸡油黄蜜蜡接近,但其油性和温润度,即便是上好的蜜蜡也远不能及。而鹤顶红的红色外皮部分,强光下可见明显的纵向生长纹理,颜色深浅各异。颜色深者偏紫、色调较暗,沉稳耐看;颜色浅者偏红,色调较亮,艳丽夺目。一般来说,老鸟的头胄颜色较浓,小鸟的头胄颜色较浅。品相完整的大鸟头胄十分难得,故一般玩家得之都不忍切割,尽可能保留原状。

最近几年,一些鹤顶红的传世老物件频频在各大拍卖会上露面,屡创高价,使得绝迹多年的鹤顶红又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视线中,很多文玩爱好者为得到一件鹤顶红,不惜一掷千金。由于盔犀鸟是受保护的野生物种,和象牙一样,其交易行为被列入国际保护公约,所以在各国海关,过境时如果被发现私带鹤顶红,都是一概没收没商量,数量较大的还会被判刑入狱。所以在此提醒大家,如果去东南亚旅游见到当地有兜售鹤顶红的,一定捂紧钱包不要买,别存侥幸心理。

编辑:jiangb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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