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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当随时代,齐白石比陈半丁更能经受考验
2016-12-19 09:43:51来源:新快报作者:陈履生

1924年陈半丁画荷,1926年齐白石补成的《荷凫图》,合作得天衣无缝
1924年陈半丁画荷,1926年齐白石补成的《荷凫图》,合作得天衣无缝

陈半丁 庆祝和平 1956年
陈半丁 庆祝和平 1956年

今年是陈师曾和陈半丁诞辰140周年,他俩于1876年出生,齐白石比他们年长12岁;当年他们仨都学吴昌硕,是陈师曾发现了齐白石,又是通过陈师曾,齐白石与陈半丁相识,于是仨人故事多多,对中国水墨画的影响也多多,而他们各自的命运,亦是时代的缩影。

陈半丁和齐白石都是吴昌硕的学生。但陈半丁19岁就认识了吴昌硕,还认识了蒲华,齐白石19岁的时候还在湘潭的乡下做雕花木匠。陈半丁29岁的时候就为吴昌硕临摹祖像,而齐白石的这个岁数也只是在方圆百里有了画名。陈半丁1906年31岁就到了北京,齐白石到1917年55岁才到北京。相比较而言,陈半丁的起步不晚,起点不低。

人们经常把齐白石和陈半丁相提并论,很少有人去关注其原因。如果从师承方面来论,他们都以吴昌硕为师,同出一门,其中有许多共同和交结的部分,确实可以相提并论。

从1918年开始,陈半丁先后任教于国立北京美校、北大造型美术研究所、杭州国立艺专、北平国立艺专,直至1946年任故宫文物书画组研究员,从学术层面来看这些履历应该比专事卖画的齐白石要高一点。半丁一直在国字头的学术单位工作,在主流之内参与各种专业事务,而白石之名则在坊间。实际上半丁与白石在民国时期至少是平分秋色。

陈半丁在齐白石1917年来北京就相识,彼此相见恨晚而成莫逆之交。1920年左右,齐白石送三子子如拜于半丁的门下,说明齐白石对于陈半丁在艺术上的认可。和齐白石一样,陈半丁同样是诗书画印皆能,并有相当高的造诣。他们的艺术各有特点,半丁的文人画味道更浓,白石的乡间特点更重。半丁的笔墨重传承,白石的个性更突出。

陈半丁1906年来北京是受京派大哥大金城的邀请,是座上宾。而晚十一年到北京的齐白石只能说是流寓,寄住在法源寺,如同今天众多的北漂。虽然,齐白石受到了陈师曾的极力推崇,然而,陈半丁1914年就结识了同乡鲁迅,1916年又应蔡元培之邀到北大图书馆工作,并受到章士钊的器重,可以说,半丁比白石在京城的根基更厚实。

齐白石的艺术扎根于乡间,题材多样,自有新意,每有感人处而能在审美上获得观者在生活认知和艺术情趣上的认同。半丁的艺术来源于文人的传统,题材经典,承传有序,能够在题材内容和笔墨形式上获得文人的赞许。如果在晚清,白石没戏。问题是到了民国,艺术观和审美观的现代性让半丁受到了时代的考验。这就是笔墨当随时代。

始拉开距离的是在新中国,始初还差距不大。1951年春节毛泽东还派人送礼问候半丁。他一直活跃在画坛,直至1970年95岁去世。问题是,齐白石获得了“人民艺术家”的称号,而人民在新中国具有重要的地位,与人民相关的艺术也获得了时代的认同,加之改造中国画的现实,半丁逐渐被边缘化,尽管他在1958年还画过《力争上游图》。

就目前的现状而言,陈半丁与齐白石不可同日而语,但这一现状难以反映历史的真实,个中的原因却值得研究。从历史的角度来看遗忘的问题,大致有两个方面,一是生前徒有虚名为后世所否定而被遗忘;二是在发展中缺少市场的支持和学术的研究而被遗忘。陈半丁是属于后者。

在20世纪美术史上,陈半丁与齐白石两人在民国时期的地位大致相等,但到了新中国美术史上,齐白石因为衰年变法和新中国的具体需要而突升了地位。齐白石1957年去世后,陈半丁一直活到1970年,也享有高寿95岁,在齐白石过世的这一段时间内,在中国画界论资排辈或论艺术排辈,当属陈半丁为画坛魁首。这一状况应该说是有利于陈半丁。而从艺术上来看,他们虽然各有特点、各有成就,可是从成就和画史地位上看两者是有差距,却不可能像名望那样有那么大的差距。

尽管造成如此落差的原因有很多,但是,最直接的原因还是与陈半丁在艺术市场和学术研究方面的状况有关。众所周知,市场上是买熟悉的画家,而熟悉的过世画家基本上是依靠学术来维系它的声名;而从学术研究的角度看,当代学术中的个案研究都集中在一些熟悉的人物之上,因为这些熟悉人物的研究在资料的收集整理和具体的研究上都少有难度。这就是为什么当代画家的画价高过晚清民国画家的道理,也是当代画家从这一对比中明确自己地位的一个镜鉴。

现代社会的发展遮蔽了陈半丁,也逐渐忘却了他过去的辉煌以及艺术的成就,但是,以历史的眼光掀开遮蔽的尘封,陈半丁的艺术和人品却值得人们尊敬,是20世纪中国画发展史上的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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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jiangb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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