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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少其:笔墨随时代 变法成大师
2015-05-11 10:33:43来源:信息时报作者:冯钰

花卉 1998年 纸本 41cmx51cm 私人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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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卉 2000年 纸本 48x61cm 私人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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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游词木兰花 1992年 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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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画家 年代不详 纸本 38cmx29cm 私人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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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老写生册(牡丹) 1962年 绢本 25.2cmx21.5cmx29 私人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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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逢赖少其诞辰100周年,各地陆续举行纪念活动,在广州,下周起,《赖少其版画艺术文献展》将在5月15日于广州艺术博物院开始展览,而《大道之道——赖少其诞辰百年作品展》也将于5月16日在广东美术馆开幕。过去,人们对赖少其的认识往往停留在他在“新版画运动”和“新黄山画派”中所做出的重要贡献,其实,他晚年卸下领导职务返回广东之后所进行的“丙寅变法”和“八十变法”,不仅为20世纪中国画坛书写了精彩的一页,更对21世纪的中国画坛有着重要的启发。

赖少其超过了一般意义上的大家

仅仅在十几年前,2002年前后,人们对赖少其的认识还往往停留在“他是一位很早投身革命的版画家”上。赖少其踏入美术之门始于20世纪的30年代,1932年考入广州市市立美术学校西画系,1934年参加了老师李桦组织的“现代创作版画研究会”,并写信求教于新兴木刻运动倡导者鲁迅先生,走上了进步的文艺道路。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赖少其在国家危亡的关头,积极用刻刀创作抗日救亡题材的版画。1938年广州沦陷后,他在武汉被选为“中华全国木刻总会”理事。建国后,赖少其历任美术界、文艺界领导职务。20世纪五六十年代在安徽期间,他复兴当地传统版画艺术,领导安徽版画创作小组,创作了一批反映新时代题材的大型木刻版画,同时也培养出一批出色的版画家。

对于这段历史,大家早已耳熟能详,但对于他在中国画方面的成就的认识,还是最近十几年间的事。国内较早进行赖少其研究的广东美术馆馆长罗一平告诉我:“赖少其在新兴木刻运动和新黄山画派中的重要贡献已成定论,但我们今天说他是20世纪的艺术巨匠,这主要是从他在中国画方面的成就来说的。在20世纪美术史上,他是黄宾虹、林风眠、刘海粟、李可染、潘天寿、张大千等这一伟大艺术家行列中当之无愧的一员,无论是图式、语言还是精神高度,他都是20世纪中国画的杰出代表之一,超过了一般意义上的大家。”罗一平同时表示,“这一论断现在已经得到了学界的普遍认同,但普通观众或许还并不太了解,这也是我馆拿出所有展厅举办这次大展的原因。”

艺术家必须具有自我否定的勇气

在今天我们为什么需要重新认识赖少其?赖少其对21世纪中国画发展有怎样的意义?他给21世纪的中国画家们带来了怎样的启示?作为本次展览的策展人,罗一平认为,赖少其具有“持其志而特立独行”的人格力量,故其艺术呈现出一种既从“文以载道”的文化大功能鸟瞰万物的气魄,又不失对绘画特殊性的精细照顾的宏大气象。“这是赖少其的艺术之所以具有深遂魅力的根本原因之一,也是他的艺术对21世纪中国画的发展具要重要启示意义的大前提。”

在当下,对待传统应抱有何种态度,也是中国画界乃至文化界所争论不已的问题。赖少其丙寅变法之后的作品,色彩上具有印象派和西方现代主义的特征,但是却又是完全的中国画,同样,他对于传统的态度也是始终鲜明地认同的。罗一平介绍说,他曾听赖少其谈及对当时画界“摆脱传统”思潮的看法,赖少其认为,中国画的传统非常高妙深厚,今天我们尚未学习透彻,轻言放弃乃是“蠢之又蠢”。他曾大量研习传统书画,既注重对中国传统文化整个大连环结构的理解,又注重结合自我的个性和性情,有选择有侧重地对研习对象做出审美的价值判断,把研习的主要对象放在两宋和明清的绘画艺术。“高度重视传统对现代的重要作用”是赖少其给我们的文化启示之一。相应的,罗一平认为,赖少其把“入”于传统视为手段,把“出”于传统视为目的,既要“入”的深厚,更要“出”的智慧,以自然为师,“心占天地”,发山川之精微,写山川之性情,则是赖少其给21世纪中国画发展的另一重要启示。

如果说“尊重传统、热爱生活”是成功艺术家的普遍经验,那么赖少其的艺术对21世纪中国画的发展一个更为重要的启示是:一个艺术家必须具有自我否定的勇气,要学会自我否定,并能智慧地自我否定。如此,他才能走出即以成定型的思维惯性,在已有艺术成就上获得更高层次的升华。赖少其的自我“否定”是他回归故里广州后的“丙寅变法”,这是赖少其的艺术由“师古人”经“师天地”到“师我心、写我法”的升华阶段,个人风格为之一变。这次艺术嬗变在赖少其的艺术生命中占有怎样重要的位置呢?罗一平告诉我,“即使赖少其的艺术到此为止,他也将因此成为20世纪中国画大师。而只有赖少其才能超越赖少其,在他八十岁之后,又有令人惊异的衰年变法,那些八十以后作,是在与神灵对话。”由此,罗一平认为,赖少其对21世纪中国画发展的重要启示,其最根本点在于:伟大的艺术,必须“虚与气合”,“超然于一切,神灵合而为一,显现出酒神的狂欢与日神的清澈”。

巨匠是怎么产生的

罗一平(广东美术馆馆长):赖少其应该是广东的文化名片。不论是他艺术的工作方法、精神高度、达到的成就,无一不是广东的名片。他的艺术面所涉及的广度是惊人的,我们请了庞大的研讨会专家,至少家里的这些作品外面都没见过,这还是一个很新鲜的展览,当这些批评家们看到这些作品会看到一个更真实更全面的赖少其。这是一个主张非常鲜明的展览,定位非常明确,我们就是要将他定位为20世纪巨匠,告诉大家巨匠是怎么产生的。

广东在21世纪向前发展,赖少其的方法、精神、达到的成就,无一不是广东的名片。赖少其我们真的应该把他从黄山拉回来,他的艺术面所涉及的广度,艺术从革命时期一路走过来,大家的人生阅历,对每一个艺术家都能带来一笔丰富的财富,现在从赖少其作品中吸取营养的艺术家也越来越多,广东也有,也有从表面形式逐步深层,还有艺术家一定要有深厚的文化修养,这也是我们从赖少其身上体会到的。他对中外艺术史非常清晰,诗书皆通,赖少其的书法以金农体闻名,而且行书极好。

赖少其是岭南画派在21世纪的真正接续者

众所周知,赖少其在安徽度过了大量的时间,也向来被归纳于“新徽派”或者“新黄山画派”,但是在近年来的一些研究中,有评论家认为,赖少其是岭南画派在21世纪的真正接续者,这一论断究竟有道理吗?

罗一平认为,关山月、黎雄才等岭南画派第二代传人之后,师徒传承的传统美术教育方式实际上已经被学院美术教育所取代,能够继承岭南画派的不是其技法,而是其精神。而“岭南画派的精神就是20世纪中国的文化精神,是开放、包容、是建立在尊重传统与强大的自信力之上的兼容并蓄、是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是关注社会现实民生民情……现在一些人否定岭南画派,主要是否定其部分图式,而不是否定其精神,这种优秀的文化精神代表着20世纪中国的精神,而赖少其则正是继承了这种精神的一座文化高峰,是二高一陈百年之后的真正传承。”

广州艺术博物院院长陈伟安也认为,尽管赖少其并非岭南画派门人,但在其一生的艺术实践中,尤其是其“丙寅变法”中,我们可以看到赖少其的艺术追求与岭南画派的艺术主张存在着一致性。他说:“折衷中外、融合古今——岭南画派最重要的艺术主张,在赖少其的变法中被确切地体现出来——赖少其以古稀之年,毅然改变以往一贯为美术界所赞扬的画风,创造了一种全新的面貌,这是对中国画改革创新的可贵的勇气和魄力,是对岭南画派百年来提倡的‘笔墨当随时代’的最贴切的诠释。”

“丙寅变法”时期的作品最受市场欢迎

赖少其在安徽期间曾经临摹过大量古代名画,也以黄山为题材创作过许多中国画作品,获得了人们的认可,但在学界看来,他真正的成就还是发生在回到广东之后的“丙寅变法”以及八十岁之后的“衰年变法”。

罗一平认为:“针对岭南的风光和景物,赖少其一改以往画黄山所用的渴笔焦墨和凝重的运笔,增加湿墨的运用,笔墨更趋简练和主观概括,画风柔和明丽,并在题材选择具有岭南特色的花卉、游鱼及现代建筑,采用方形构图,吸收印象派绘画用光与色的经验,运用水彩水粉等西画颜料进行创作,并融汇了版画、传统国画及书法的诸多表现手法,力图折衷东西画法以表现源自大自然的感受,有明显块面的构成成分,与传统中国画不同,与岭南画派也有所区别,颇具时代气息。”美术评论家李伟铭说:“以山水画为例,变法之前的山水画,或颇具传统文人画气息,或有木刻版画的硬朗线条和深沉用色;而变法之后,在同一画面中却可以看到两者的完美结合,在笔墨技法的传统审美特质中,融入了现代版画艺术的平面分割意识和浅绛设色纯净透明的单纯性。”赖少其的变法,既有对原有传统技法的延续,也有对西画技法的吸收,创造了独特笔墨技法和风格,成功地实现由写生性转向写意性,由写实性转向抽象性。

在这一时期,赖少其逐渐打通了山水与花鸟之间的藩篱,色彩也成为构成赖少其“丙寅变法”后绘画特色和艺术成就的一个重要的元素。罗一平介绍说,赖少其在“丙寅变法”后的一些作品,无论是山水还是花鸟,可谓大红大绿,辉煌灿烂,这里当然有西方现代派艺术的启示,但是,赖少其在借鉴西方时,却坚持“固有文化”和民族“根本方法”的坚定立场,把西方艺术因素巧妙地揉进了东方艺术的神髓之中而不留痕迹。赖少其的色墨关系与传统绘画的色墨关系完全不相同,也与擅长色彩的林风眠的用色有重要的不同,他打破了水墨色不碍墨,墨不碍色,以色显墨的文人画用色之道,创立了一种墨与色既冲突又和谐的新结构,解决了引色彩入中国画的一大难关,他也由此成为20世纪中国画坛最善用色的大家。

如今,在赖少其的作品中,也是“丙寅变法”时期的作品最受市场关注。罗一平认为,这段时期的作品不仅画面很美、语言很新,而且图像还比较完整,不像八十岁以后的作品那样已经完全走进了艺术的自由王国,其语言成熟度很高,社会接受度也相应是最高的。

访谈

让观众猝不及防地遇见巨匠

记者:除了纪念赖少其百年诞辰之外,广东美术馆举办这次展览想要达到怎样的社会意义呢?

罗一平:我们最大的主张是要让这个时代重新认识赖少其,我们认为他是20世纪没有被读清楚的一个大家,广东美术馆做这个展览是有几个主张:第一,赖少其是广东人,他的艺术启蒙于广东,大成于广东,又能代表着20世纪的广东,将这样一位重要的广东美术家介绍出来,这是广东美术馆的责任。虽然我们馆没有他的藏画,但我们的主张得到了广州艺术博物院、合肥市赖少其艺术馆以及赖少其家属的支持,其中家属所提供的赖少其晚年作品,是从来没有在社会上进行过展示的,艺术价值非常高。我们的共同努力是希望让这个时代解读赖少其、呈现赖少其、还赖少其在20世纪美术史中的应有的地位。

记者:在展览布置上,我们发现这次展览与一般的艺术家回顾展不太一样,通常这类展览会采取顺叙的形式来讲述艺术家的一生,而这次展览竟然采取了倒叙的形式,一开始就展示出赖少其“八十变法”之后最为自由最为“虚与气合”、“神而明之”的那一批作品,下来是他“丙寅变法”时期的作品,再下来才是他黄山时期、新兴木刻运动时期的作品,这样的设置是出于怎样的考虑?

罗一平:这是一个主张非常鲜明的展览,定位非常明确,我们就是要告诉大家,20世纪的一位艺术巨匠是怎么产生的,所以一开始就把他最终的精神状态展现给观众,让他们在一楼就面对从来没经历过的精神冲击。观众可能一开始不太理解,没关系,你继续走,继续看下来,就会很清晰地看到他从“像”到“不像”,从图像的理性到心灵的自由的这条路程。为什么要这样倒叙呢?因为看展览是件很累的事,要是一开始就让观众从革命时期的版画看起,他们看到艺术家扎实的基本功和大幅的黄山图时,恐怕就已经累了,就会产生“这是一位传统画家”的印象,从而对后期真正令人惊艳的东西视而不见了。所以一定要反过来,要让你见所未见,让你迷乱,让你所建立的审美知识结构被他一下打破,才有可能敞开心灵去感受和接受他。从八十岁后用生命绽放的“大道之象——八十后作品”色彩之旅开始,通过“意写天地——丙寅变法作品”“我法自然——黄山时期作品”“出入古今——师法传统作品”“天涯游踪——写生作品”“木石铿锵——版画作品”“碑骨帖韵——书法作品”等七个部分回顾与呈现赖少其在艺术之路上所走过的一石一阶、所累积的一砖一瓦。同时在广东美术馆人文图书馆还将展示相关的文献资料,包括赖少其与鲁迅先生以及其他文艺界知名学者的珍贵交流信札、赖少其自述艺术心声的手稿和他历次展览的出版物,还有赖少其生前用过的篆刻工具及书房物品等实物,从多层面完整展示赖少其在中国画、版画、书法、印刻、诗词等艺术领域的深厚造诣及其充满人格魅力的艺术人生,追寻他在艺术探索之路上不曾停歇的脚印,重读这位20世纪的艺术大师为21世纪中国绘画发展带来的深刻启示。一开始观众可能看不懂,你就会形成很多问题意识继续走,你就会发现大艺术家没有一个不从传统而来,再看他的版画、书法、写生,他讲授中西美术史的录像,你就会知道巨匠是怎么炼成的、根基有多厚、修养有多深。赖少其不是一个传统的怀疑者,他一生都坚信着传统的重要。

编辑:jiangb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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