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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虢国夫人游春图》里盛唐景象和艺术价值
2016-04-18 10:55:56来源:新快报作者:韩帮文

虢国夫人游春图
虢国夫人游春图
捣练图
捣练图
傅抱石 兰亭修禊图
傅抱石 兰亭修禊图

张萱是盛唐时期着名宫廷画家,善画妇女、儿童,并从事风俗画创作,在人物画特别是在风俗画方面有杰出贡献。传世作品有《捣练图》《唐后行从图》《虢国夫人游春图》等。《虢国夫人游春图》是中国人物画创作中的里程牌,可惜散失,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只是藏于辽宁博物馆的宋代临摹本。

如何认识《虢国夫人游春图》的艺术价值?且看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郎绍君的精彩解读。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态浓意远淑且贞,肌理细腻骨肉匀。

这是杜甫《丽人行》的前几句,描写的是唐代杨贵妃的姐姐秦国夫人、虢国夫人出行游春的姿情。杨贵妃受宠后,其堂兄杨国忠登上相位,她的三个姐妹被封为秦国、虢国、韩国夫人,经常出入禁中,唐明皇以“姨”呼之。尤其是虢国夫人,与其从兄杨国忠往来密切,经常骑着高头大马,并髻入宫,道路为之掩目。

杜甫此诗作于天宝十二年春,以嘲讽的口气描述了她们的冶容、华侈以及炙手可热、宾从杂杳的权势。

画家张萱约与杜甫同时或略早,具体生卒不详,开元年间为史馆画史,擅人物、亭台、花鸟及林木,尤以仕女和婴儿着称。他的《虢国夫人游春图》可以和杜甫的《丽人行》相并读。不过,《丽人行》大体属于讽谏诗,《貌国夫人游春图》则是现实风俗画。唐代以前也画仕女,但那时多是借妇女形象以宣传某种教化内容,如《女史箴图卷》《列女仁智图卷》等,莫不如此。

唐代则出现了很多描写妇女现实生话的题材,《虢国夫人游春图》甚至是直接取材于宫延贵胄、以真名实姓的现实人物为主人公的,这在唐以前乃至宋以后都是罕见的。从艺术史的角度论,这无疑是一种进步和发展。唐代社会相当开放,妇女的社会交游和户外活动不像封建社会后期那么被禁锢幽闭。唐代仕女画的高度发展正与这种社会条件分不开。

《虢国夫人游春图》,绢束,重色,纵51.8厘米,横148厘米,无款记,绫隔水上有金章宗(完颜璟)所写标题,称之为“天水摹”。天水是赵姓的郡望,这里指的是赵佶。据学者考据,此件技艺高超的作品可能是宋代画院名家所代笔,未必是赵佶亲手摹写的。就是说,现在我们所看到的这一艺术珍品,并非张萱的原作,乃北宋人的摹本,现藏于辽宁省博物馆。

全画描写八骑马、九人在春光中出游的情景。前面三骑与后面三骑是侍从、侍女和保姆,中间并行的两骑为秦国夫人与虢国夫人(也有人认为是韩国夫人与虢国夫人)。秦国夫人居右上首,面向虢国夫人,在述说着什么。

虢国夫人仪态端庄,悠然自若。在画家笔下,她们不是骄横的形象,而是气质高贵的贵妇人,如杜甫所说的“态浓意远”、“肌理细腻”。由于全画的主旨是游春,构图的处理是疏朗而有气脉连贯,节奏颇轻松。前边三骑空疏些,后面五骑紧密些,层次与错落十分自然,毫无促迫感,但并不零散。人和马的动势都不大,从容潇洒,却同时又保持着某种庄重感,这正和游春主题相谐,又符合特定主人公的身份。为了突出人物,画家不作具体的背景,只以湮润的笔点染出路上蒙茸茸的草色,使人似乎领略到春日郊外的清新和空阔。

这一作品的线描以圆润细劲为特色,在力量中又透着妩媚。一般比较工细的唐画多施以空实而精练的铁线,有的流动,有的沉滞,有的古朴。《虢国夫人游春图》运线的柔劲性格,或者与宋代临摹者融入了自己的审美意趣有关,然这种特征又实与画面的情调和主题合拍。

不过应特别指出的,这张画面的基调无疑还是盛唐风神。人物“丰颊肥体”,正是盛唐审美时尚。但肥美之美还并非盛唐风神的内在本质。盛唐风神显示为力量、雍容、博大,乐观和自信。张萱画仕女难以像吴道子画鬼神那样显示力之美,但他笔下的人物是雍容大气、乐观自信的,他的另一名作《捣练图》所刻划的妇女劳动场景,就充满着愉快和热情。

《虢国夫人游春图》的立意并不在显示贵妇人的权势,主要在描绘她们的愉快的日常生活情景,但我们不难从中感受到盛唐那种高亢、乐观的时代特征。这一点,如果稍和晚于他的大画家周昉之作比较,一看即可明了。周昉的人物也是丰肥的、华贵的、游乐的,但总流露着某种孤独和空寞情调。像《虢国夫人游春图》这样鞍马巡游的盛景和情状,在《挥扇仕女图》诸作中是寻不见的。从这个意义上说,《虢国夫人游春图》的价值,就不止于它的高超技巧,以及它对真实历史人物和真实风俗图景的生动描绘,也在于它从特定角度显示了一个伟大艺术时代的风貌,以及那种时代精神的某种姿神。

《虢国夫人游春图》的流传过程

《虢国夫人游春图》画作珍藏可追溯至清乾隆年间,乾隆皇帝因爱好书画,在位期间不遗余力将全国珍品收藏到清宫内府。

清朝灭亡后,末代皇帝溥仪虽退位,但仍按退位优待条件居住在故宫原住所。溥仪担心北洋军阀终将无视先约将其赶出,为生计考虑,与弟弟溥杰将一批书画盗运出宫,后于1925年移居天津,1931年又被挟持至长春,1945年伪满洲国灭亡后,溥仪随身携带小部分书画,希望经沈阳前往日本,被逮捕入狱,随身书画被缴获,保存到银行。

1948年,这批书画从银行拨交给当时的东北文物管理委员会,后来转交给东北博物馆。其中就有《虢国夫人游春图》宋摹本。东北博物馆于1959年改名为辽宁省博物馆,这批珍品就被留藏至今。

编辑:jiangb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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