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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养正:闲情偶寄书画
2015-11-04 13:42:36来源:东方早报作者:陈若茜

1940年代出生的赵养正是幸运的,在他的少年以及青年时代正是上海书画界名家辈出的年代,活跃着一批海派书画大家,自幼喜欢画画的赵养正得以拜书画家邓怀农、唐云、陆俨少为师,跟随他们学习绘画。他跟邓怀农的师生情谊更是情同父子,持续一生直至邓怀农去世。

在三位恩师的耳提面命下,赵养正不仅习得绘画技艺,家中亦藏有不少恩师及他们同辈书画家们的作品,“有些是老师们的旧藏,有些是老师赠予的作品,有些是我自己请老师画的。”赵养正说。

赵养正祖籍浙江,父亲是国民党执政时期上海蓬莱区区长,赵养正三四岁便随父母来沪,跟弄堂里的孩子们一起随邻居学习绘画。邻居跟邓怀农是好友,于是将赵养正引荐给当时作为上海中国画院第一批画师的邓怀农,跟他学习花卉。

谈起邓怀农的人生际遇,赵养正颇为感慨。“邓老师祖籍江苏南通,却跟妻儿一直分居,一人独居上海。年轻时候生活富足,旧居为现在的上海自然博物馆所在地,二楼收藏有许多红木家具、书画等藏品,后来旧居被征地拆迁,他的藏品暂存在把兄弟那,之后房屋再也没被落实回去,藏品也随之流散。”

赵养正记得,邓怀农家中书画收藏也有不少,比如清四王、张大千的作品等,还有他交往的画家朋友吴湖帆、王一亭、应野平、唐云、陆俨少、张大壮等人的作品。赵养正时常可以将这些画作借回家中临摹。邓怀农晚年在上海,赵养正一直照应,直至他九十多岁去世。因而在他去世前,留了不少书画作品给赵养正,最有意义的比如一把正面绘有兰花的洒金扇面,“这把扇面是邓老师的恩师王一亭所绘,老师将其送给我,并交代我说,‘老师给我的,我给你保存下去。’”

随着学画时间的增长,赵养正觉得自己很喜欢唐云的绘画,想跟唐云学习花鸟。于是经由邓怀农引荐,于1971年拜唐云为师。“唐云很早起来写字画画,所以要起一大早过去,站在一旁观摩。唐先生家好玩的事很多,他交友很广,一上午来来往往人很多,但只有他一个人坐着,沙发上堆满纸头,其他人全部都站着。除非年纪特别大的人,有一次邓老师(邓怀农年纪比唐云大)陪我去,唐云就很客气,还把他送下楼。”

赵养正一星期带一幅画过去,请他点评。“我当时最喜欢唐先生画的竹子、兰花,就借他的画回家临摹。有一张横幅山水,他画得很好,我跟他借来临摹,两星期后拿去还他,当时很多人在场,他说你画得很好,这张画就送给你吧,就把那幅画送给我了。”

赵养正跟陆俨少之间的缘分,也缘于邓怀农。“我画了一幅手卷,请邓老师题字,邓老师说‘陆先生山水画得好,请陆先生题’。陆先生洋洋洒洒给我题了很长一段,主要谈如何画画。”

据赵养正介绍,陆俨少在当时的上海名气并不大,是地主加“右派”,不能参加展览,一般人不知道他,但是画画的圈子里都知道陆俨少山水画得最好。“我跟邓老师说想跟陆俨少学画画,邓老师就给我写了张条子,让我去见陆俨少,他得知我的来意后,就说‘你下次来画画看’,之后我有空就到陆老师家里去,陆老师也是每天上午画画,下午看书。”

短期内同时拜了三位老师,如何学习得过来?赵养正解释说,对于首位恩师邓怀农,他依例每次都要过去,但是只要象征性地去报到即可。而唐云习惯一大早写字画画,去得晚了就错过学习的时机,所以他都是起最早去唐云家,在他家待上个把小时,再赶去陆俨少家。

赵养正所藏书画作品以扇面居多,翻阅一幅幅裱好的扇面,有陆俨少、邓怀农、唐陀、渭莘、谢稚柳等,这些作品多半为邓怀农旧藏,所绘题材有枇杷、小鸡、兰花等,充满着生活意趣,以至于现在,他自己也成为沪上有名的扇面画高手。

那个年代上海的画家与画家之间,彼此往来密切、交情甚笃,因而,只要手握有邓怀农的条子,几乎可以请海上任何一位师长辈的画家为自己作画而畅行无阻,作为当时痴迷于绘画的后生,赵养正拿着两本空白的册页,几乎请遍了上海画院的画师为自己作画,留下两本精品册页,多为尺幅不大的小品。

赵养正说,当时的画家没有金钱概念,自己也并无收藏意识,只是凭着一腔热情请师长辈画家作画。而之后书画作品的行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点也绝非自己和当时的画家们所能预料。

颇为遗憾的是,赵养正虽然拜得数位名师,且几十年来从未间断作画,然其画名不彰。他并非真正的书画圈中人,退休之前一直从事的是国营企业的生产和管理工作,但是真正作画之人,都会懂得他画中的好处。

而今,赵养正在拍卖市场上见到恩师邓怀农的作品,也会拍一些。“价格便宜,还买得起。其他一些书画名家的作品价格太高了,根本就买不起。”赵养正认为,上海还是存在很多画得好但不出名的画家,比如贺天健,名气大,但是市场不吃香;吴湖帆的画富贵,大家都喜欢,拍卖行情也好;钱瘦铁的画好,但是看不懂的人不喜欢,价格也不高。

(本版藏品图片与说明由藏家提供)

Q&A

收藏十问

Q:你怎么走上收藏之路的?

A:跟随恩师学画,很自然就走上收藏之路了。

Q:你记忆中最早的藏品是什么?

A:邓怀农作品。

Q:你最喜欢的藏品是什么?

A:最喜欢陆俨少的书画作品。

Q:你的“收藏之道”是什么?

A:收藏真正的好作品。

Q:藏品主要通过什么渠道收藏?

A:书画家本人赠予,请老师画,少数拍卖行。

Q:知道自己有多少藏品吗?

A:几十件。邓怀农最多,还有唐云、陆俨少、来楚生、沈尹默、白焦等。

Q:你觉得自己是收藏家吗?

A:我是学画的人。

Q:你觉得收藏带给你的最大乐趣是什么?

A:很快乐。

Q:收藏中遇到过赝品或挫折吗?

A:我的画基本上是书画家本人赠予,赝品的可能性极小。

Q:有一天能放弃你的藏品或捐出吗?

A: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编辑:jiangb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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